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關燈
子轉,王爺說……”君寶壓低聲音,“王爺說公子身上有別人都沒有的淡香,是那種熏也熏不上的香,很符合公子的性子。”

“君寶長的這麽可愛,又這麽激靈,難保有一天不會侍候王爺,君寶現在在學書麽,王爺對你很上心。”

“對君寶上心是因為公子呀,君寶是不會侍奉王爺的,君寶不如公子,差的也太遠了。”

“但君寶不會惹王爺生氣。”悔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站起身來,“我總惹他生氣。”

“公子……”

悔哉披上官服,出門王府的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

郢輕這一昏昏了將近三天,醒的時候正是一個上午,屋裏靜悄悄沒有一個人,他是被餓醒的。起來只覺的腦子像是被大錘子砸了,眼前都是明紙片一樣的亮條,他叫凡音哥哥,沒有人應,叫悔哉哥哥,也沒有人應,不得已歇了一會,憋足了氣向外面喊來人,才慌慌張張進來一個太監。

“哎,您可算醒了!”

“悔哉哥哥呢?”郢輕偏過頭,不知道怎麽就渾身提不上力氣。

“悔大人回王府去了,您現在起還是?”

“那凡音哥哥呢?”

“公子凡音……公子凡音……”“無妨,說吧。”“公子凡音跟著皇上到瞭歌臺上用午膳了,恐怕下午才能回。”

郢輕偏過去頭,虛弱的擡起手搖了搖,“知道了,下去吧。”

“哎。”那太監剛想走,又想起來迎公子還沒用飯折回來問郢公子是現在就吃還是等著公子凡音和皇上?郢輕不再答話,閉了閉眼,淚不爭氣的順著眼角流下。

那公公等了一會郢主子沒回話,想是剛起來沒胃口,也就先走了,

這兩天都忙著討好公子凡音呢,對這個病怏怏的郢公子都松懈了不少,那位悔大人左右逢源玩平衡木,指不定哪天就跌了下來,攀上他總不保險,不如跟著這位看著就喜慶的公子凡音,宮裏見風使舵是正常,也怨不得這位主子醒了屋裏清冷,話說回來了,他昏這麽久,頭兩天那兩位還在屋裏守著,後來就沒人了,自然奴才也就不大進來查看了。誰知道他什麽時候醒,誰知道他還醒不醒呢。

第一卷 雙龍同戲珠 三

悔哉比凡音先回來。

可是郢輕並沒有馬上認出進來的是他悔哉哥哥。悔哉穿著朝服,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後宮,門口守著的奴才也猶豫了一會才給開門。

郢輕半只手吊在外面,雙眼無神的看著悔哉。

“你醒了。”悔哉把他手拿回床上去,坐在他身邊扶起他的身子,“郢輕怎麽了,這是……哭過了?”

“公子。”郢輕伏在他身上,“公子……”

“郢輕這是……?什麽時候醒的,怎麽沒人伺候著,外面的人給我進來!安公公是教你們這麽伺候主子的,藥煎了沒有,太醫來瞧過了沒有,向皇上稟告了沒有,若是我不回來,郢公子就晾在這裏連口水都沒得喝麽!你們記著,得不得寵都是你們的主子,從來沒有讓你們來埋汰主子的話,還跪著做什麽,去端水請太醫回皇上,就是我不罰你們,公子凡音回來看到這樣也絕不給你們好果子吃,都仔細自己的皮別……”

“公子。”郢輕拽拽他的胳膊,悔哉拍拍郢輕的肩,靠近郢輕的臉邊蹭蹭他的耳朵,“沒事,公子在替你教訓下人。”

“公子。”郢輕像是個剛滿周歲的娃娃,恨不得整個人都窩到悔哉懷裏,“公子公子公子。”

屋裏進來的三四個太監被悔哉罵的四下走開忙活,悔哉才抱著郢輕搖搖,“公子在,公子一直都在,郢輕想說什麽?”

“公子,郢輕餓了。”

這邊郢公子醒了的消息傳到瞭歌臺上,本來傍著皇帝身子的公子凡音一個激靈跳起來,頭也不回的就下臺疾跑,倒讓皇上反映了一會什麽事,瞭歌臺上不只他們兩個吃飯,幾個品級低的妃子已經被晾在一旁許久了,趁著那個妖男不知道為什麽自個跑掉的空擋,趕忙湊上去問皇上什麽事,樊煌想了想,竟也一句話沒說丟下後妃走了。

妃子要追,安昌一搖拂塵擋在前面,一句話不用說,小妃子就知趣的退下了。

郢輕醒了,郢輕總算醒了!昨天跟今天是怎麽過來的,長夜無眠,他與樊煌同床共枕,卻同床不同房,一夜相安無事,這樣的夜如何不熬人。他操心,他的心要分給公皙簡一半,又要割給他的小郢輕另一半的一半,剩的最後那一小半還得放在眼前這男人身上,他如何不累,如何不倦。

可是前個不是都說了,他要引火***,他要給後宮一個現在最得寵的是他凡音的景象,又有誰會想到他與二爺同床,但二爺一指頭也沒碰他呢?可悲,可悲極了,他可悲極了。

“郢輕!”凡音一腳將門踹開,也只有他敢踹門,他不覺得當男人的小寵就要比女人更女人,他急,他就踹門!

悔哉正端著稀粥餵郢輕,郢輕聽見凡音叫他,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可憐巴巴的看著凡音過來,凡音摟著他的頭,勒的他馬上就要喘不過來氣。悔哉嘆了一聲,把粥放在一旁躬身等著伺候的公公托著的托盤上,拽了拽凡音後裳,“他剛醒,你要悶死他麽。”

“凡音哥哥,皇上呢?”郢輕從凡音懷裏仰起頭,“皇上不來看我了麽?”

凡音扭頭看了悔哉一眼,悔哉搖搖頭,“你也說了他沒的救了,癡心成這樣我又有什麽法子。”

“你的皇上待會就來看你,我比他快比他心急,一路跑著來的,你現在感覺怎樣,還有沒有惡心犯賭,還有沒有頭暈目眩?”

“吐了血之後好受多了,我昏過去了多久?”

“將近一天。”凡音答得很自然也很堅定,“你昨天中午昏過去的。”

悔哉站起身,“我不能聽了,我出去。”

“不能聽了就出去。”凡音有些惱,“難道我還能說假話是怎地?你要出去就去催催二爺,他現在瞭歌臺,你去叫他過來,跟他說郢輕醒了,郢輕要見他。”

“不用催了,朕已經來了。”

“皇上吉祥。”屋裏的幾個公公趕緊下跪。

“凡音說的沒錯,郢輕已經昏過去一天了。”樊煌撥開悔哉坐在郢輕腿邊,“郢輕還是這樣依賴朕,什麽時候能長大呢。”從凡音懷裏接過了郢輕,“凡音不得了了,再過兩天要把朕手裏的美人都騙走了。”

悔哉又拽拽凡音,“出去吧,這會子郢輕也不需要咱們。”

“餵不熟的東西。”凡音瞪了郢輕一眼,沒什麽可說的,郢輕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皇上,這會皇上來了,他們自然暫時無關緊要,也就不在糾結,隨著悔哉出去了。

跟著悔哉出來的還有屋裏原本等著侍候的幾個公公,此刻屋裏是沒人了,只有樊煌和郢輕兩個,這樣的時候過一次少一次,就讓郢輕多開心一會吧。

“昨個你不在宮裏,元禮宮那位又請我過去。”凡音與悔哉在園子裏四處走動,搭著他的肩膀壓低聲音,“我自然沒去,找了個理由給推脫過去了,你猜我用的什麽理由?”

“猜不到。”悔哉有點忌諱身上朝服,將凡音的手拿了下去。

“我就說夜裏侍候皇上,早起無力,暫時去不了。”凡音狡黠的笑笑,“你想想她得氣成什麽樣子。”

“剛才你去了哪裏?”

“我與二爺在瞭歌臺演戲給別人瞧,正演到一處名叫你儂我儂情深意切的戲時,這邊就報說郢輕醒了,我是什麽也顧不得,一頭跑過來,人家可好,想的只有他的皇上。”

“那是他愛的人,他這輩子短,只夠愛上這一個人。況且他是小孩,你和他認真麽?”

“那也要稍稍掩飾掩飾,多教人人傷心著。你呢,你如何?”

“我無故牽連定陶王爺,心裏過意不去。”

“能這麽說,看來他對你真是不錯……就算是不錯你也該和二爺在一起,以後我跟郢輕都不在了,二爺身邊沒有一個人是不行的,你終究要回到二爺身邊伴著他。至於那定陶王爺,你又犯了傻病了,因為你長的好看,所以男人對你的好都是應該的,所以你應當不稀罕那些好,應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哪有他對你一好,你的心就跟著動搖的道理,你這樣讓二爺曾經對你的好放在哪裏?”

“你因為沒有被別人愛過,所以全世界最好的只有你的二爺,你不知道別人拿出十二分的溫柔十三分的耐性暖你包容你,那滋味究竟是怎樣的,你只嘗過你的二爺給的畸形的寵,殊不知那根本不是真正愛的滋味!”悔哉突然發了狠,“為什麽你不問問我心裏的想法,就一口篤定我應該回宮裏陪著二爺?哦,只因為二爺身邊不能缺個人陪著,所以我就要離開愛我的,專門來這裏受這個折磨?凡音,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麽。”

凡音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覺得他想的並沒有錯,跟過二爺的人,還有可能再愛上別人麽?

這是一輩子的傷,怎麽會因為別的好就輕易心軟了呢?難道悔哉並不是真的愛二爺?

第一卷 雙龍同戲珠 四

悔哉拐出這個宮的門,“陪我去一趟庫房吧。”

他不經常跟凡音這樣說話的,恐怕他昨天跟王爺說的話把他自己也饒進去了。有些念頭一但動了,他自己就分不出真假了,活著總是累的,為什麽他們兩個都能一撒手走了,留下他自己在這裏煎熬?

“小心!”凡音突然拽著悔哉的手把他硬拖進宮道裏一處開著的小門中,悔哉正要問,從對面一扇跟別的宮連著的門裏出來兩個宮女,鬼鬼祟祟的往他們住的宮去了。

凡音手指抵在唇上,看著那兩個宮女進了他們的宮裏,才探頭出去跟上,悔哉貓腰在他後面,兩個人大白天做賊一樣從宮門潛進去,看他們宮裏園子站著昏昏欲睡的太監宮女,並沒有什麽不同。剛進來那兩個一路直行到德妃前殿門口,與門前公公耳語兩聲,公公進去回話了,不一會兩個宮女就進了殿。悔哉整個背貼著宮墻,凡音側著身挨著宮門等了一會不見其他動靜,悔哉拽拽凡音,兩人離門口遠了一點,悔哉壓著聲音說如果就是兩個普通宮女呢,你是不是有些疑神疑鬼?

“跟元禮宮有關的人。”凡音攥著手,“其中一個是前兩天她召我的時候跟著女官的小丫頭,不會認錯。”搖搖下唇,“恐怕是今天陪著吃飯的兩個妃子跟她說了什麽,她派人來問德妃事情。我們不要遠走,就在這裏守著。”

悔哉點點頭,“你們中午做了什麽了?”

“並沒什麽,我只說見天的熱了,我身上懶,不願意吃東西,二爺餵我吃銀耳紅棗羹而已,本來我想再靠著二爺撒個嬌,那時候來報郢輕醒了,你是什麽時候進宮的?”

“你說話聲音小點!”悔哉噓了一聲,“一墻之隔,難保裏面丫鬟不會聽見。”

“你不懂,這種明著不想讓他們聽又叫他們知道我們在外面才是我要的效果,也叫他們忌諱著,少說會話。”

悔哉搖搖頭,說我早上才跟王爺生了一回氣,因為我白天要進宮的事情,剛進宮就發現郢輕醒了,可笑的是沒有一個人在旁邊,所以我叫人去叫你了。

“這群死奴才,墻頭草就罷了,也要做到臉上來!郢輕再遲鈍也該難受了,怪不得見我第一句話就是要見皇上,他跟你說什麽?”

“他跟我說他餓了。”

凡音嘆了口氣,正要開口,聽聞有挺激烈的爭執聲從他們宮裏一路出來,凡音埋伏在門墻上,專等著她們出來。

“皇上不像是念舊情的人……所以娘娘……午飯都要跟他一起吃……不見得。”

凡音聽的隱隱約約,不由的把耳朵貼墻貼的更近了。

“最近接連有人上奏告曹將軍,娘娘很是擔心啊……當然,還不是怪那幾個妖男,那個唱戲的現在跟定陶王爺勾搭在一起,還不是在覬覦曹將軍的兵權,兩廣總督……可不是呢!婕妤娘娘死的多冤枉,就因為那個歌妓……呦!這是誰在這!”兩個宮女嚇了一跳,原來已經走出了門。

凡音和悔哉還滑稽的趴在宮墻上,沒留神她們已經出來了,凡音剛要說話,悔哉抖抖袖子站出來,“奉聖上的名來看望郢輕,你們又是來做什麽的?”

那兩個宮女看看悔哉官服,嘁了一聲,老大不願意的福了福,嘟囔了一句走了。

悔哉想她們嘟囔的,恐怕是不要臉三個字吧。

凡音看著兩個宮女越走越快的腳步想了一會突然一拍手說不對!悔哉正瞇著眼看她們走的方向,聽到凡音一驚一乍扭過頭,“怎麽了?”

“這兩個必定不是元禮宮那位貼身的丫鬟,是什麽都不知道被派來傳話的小宮女。”凡音折身回宮門裏,德妃殿前的太監宮女該怎麽站還怎麽站,似乎沒聽到門外他們說的話。

“只有這種最邊緣的,什麽都不知道的,偶然打聽出來一點點的下人才會把這些宮廷秘聞當樂趣聽,背後嚼舌根,真正來辦事的是不會說一句的,更不會這麽大聲,今天和咱們撞上,不叫人知道還好,知道了恐怕也不能活命了,咱們倆害了兩條性命。”

悔哉聽他說這個,實在不懂他的性子了,他叫壞了,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誰知道原來是不相識的兩個宮女,這樣的人物每天宮裏死的多了,倘若真是引言獲罪,那也怪她們的嘴不老實。在墻外的他們都聽到了這一星半語,墻裏頭的豈不是聽的更清楚?沒人教過她們在宮裏最好應該把自己當啞巴,不要說一句主子的閑事,哪怕是主子自己說了什麽也應該主動忘了,還比賽著誰知道更清楚,若是死了實在不怪他和凡音。

“況且你聽她們說的意思,外朝有人告一個將軍,岑家以為你是宮裏派出去和定陶王聯系的,為了幫定陶王爺搶他們手裏的兵你兩頭侍候,你比我成功的多。”

“你剛才還說不要在背後胡亂說以防別人聽了去。”

“我聲音小點就好。這雖然是你當初要的效果,但這才幾天,是不是太快了些?”

“我了解王爺,他斷不會想要曹將軍的兵權,都城養的兵跟他自小帶出來的邊關勁旅不一樣,他的兵現就在關外,他犯不著。”

“你是說這次定陶王爺是帶著兵回來的!”凡音大驚失色,“他這是意圖不軌,他要謀權篡位,他進都城後可有將兵權交出來?悔哉你看過那麽多的書難道你不知道帶兵歸來,聲勢浩大的親王都是為了什麽麽!二爺怎麽還留著他,這不是二爺的作風,二爺現在太危險了,我不管你是做什麽,你以後不要在跟他接觸……”

“凡音你難道被郢輕附身了!你快醒醒,定陶王爺的兵在關外,他沒帶進都城,他親口對我說他要我是為了降官,他怎麽會要曹將軍的軍權,他並不遲鈍,他不知道他手裏多一分權就多一分危險麽!”悔哉啞著嗓子喊。

他為樊襄說話了……為什麽……

凡音覆雜的看著悔哉,“這就要好好問問你了。”

悔哉,傾城美人,從皇宮出去的,被定陶王爺癡戀,甚至說過我要你只是為了讓我降官,清洗後宮,有人參奏曹墨陽,曹墨陽是岑家親信,曹墨陽手裏有兵權,他從中穿線,在皇上身邊吹枕頭風好讓定陶王得逞……樊煌在利用他!!!

原來樊煌在利用他!!!

他晚上回定陶王府是為了安慰定陶王爺,順便吸引外戚註意,白天回皇宮是為了讓外戚看到他是兩邊得寵,且背後有股勢力,好輔助在宮裏做出盛寵姿態的凡音,他這麽做雖不至於死命但極損名譽,可,可今天推斷出來的,樊煌竟然將他們兩個的戲份掉了個,讓他暴露在外,凡音只是個不斷挑釁的小貓,他才是真正的勁敵了……樊煌是什麽時候下的這決定,他前天才自己說出這主意,昨天就已經有人上奏,樊煌手裏握著曹將軍的罪證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為何自己會主動說出這個主意?是因為那天樊煌感傷,為什麽他就想到了他要回定陶王府?是因為樊煌提了好幾次定陶王,他以為他自己如凡音一般大義凜然,原來是樊煌有意引導,那麽在樊煌心裏……

悔哉抓過凡音一把將其抵在樹上,抓起他的手按著自己的心,笑的苦澀,“是啊,是該問問我了。凡音哥哥,我心裏疼的厲害。”

給讀者的話:

這便是為何這個文開頭,悔哉無論如何都要離開皇宮了,不拘是去哪裏,總歸是不要待在樊煌身邊,心總是疼的

第一卷 雙龍同戲珠 五

凡音皺著眉頭看他,“你怎麽了。”

“我無事。”悔哉松開手,“我待會再去看看郢輕就回去,凡音晚間怎麽辦?”

凡音兩手從他胳膊下穿過,抓著他肩膀將他拽過來壓在樹上,兩個人換了位置,凡音捏緊了他的肩,“你們兩個到底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多年不見,你這個原來用情極深的心灰意冷了,他那個心如死水的又心肝情願了?你背叛他了麽?”

“只因為一個寵字。何為背叛,朱唇千人嘗,玉臂萬人枕,我又有有何貞潔要守,我去拿銅花生,稍後進屋看郢輕。”

凡音認真的看他眼睛,“我實在不喜歡一心二意的人,我以為你是為了二爺不管不顧的回宮……”

“對,都怪我。”悔哉從樹下擠走,聲音悲涼,卻不重,甚至有些耳語的味道,“我是為了你們兩個,不是為了皇上。他傷我千百遍,我找不到堅持下去的理由。”轉身走了。

凡音空落落的站在樹下,看著手裏已經不在的那個人的身影,突然發現他真的是離開太久了。

是哪裏出了紕漏,怎麽會變成這樣呢,那個面容姣好性子溫和的翩翩少年,那個勤學苦練明媚靜婉的如玉公子,為何倏忽不見了,現在的悔哉他有些不熟識。

雖然仍舊溫柔壓抑,但這壓抑卻有些想要破開的味道了。凡音扭頭看天,就快下雨了。

公皙簡,你在反抗什麽呢,你不認命,你不愛樊煌了,是麽。

凡音收拾好了心情,敲門進屋看郢輕。郢輕衣衫半褪,坐在樊煌腿上和樊煌胸貼著胸,被子橫在掩蓋在腰上,郢輕白生生的大腿垂在床邊,樊煌正慢條細理的順郢輕頭發,郢輕仰著頭,安靜的看著樊煌。

這樣情景,凡音始料未及,他一只腳跨進來的時候樊煌擡頭,一只手比在嘴上示意他噤聲,另一只拖在郢輕腦後的手急速將簾子拉下,凡音低下頭,樊煌攬過郢輕的腰提氣狠狠的撞了數下,郢輕啊啊的叫,像是極痛苦又像是極歡愉,這聲音在帳中模糊不清,最後整個背對著凡音,一手撐著床榻身子猛的往上一冒,小貓一樣唔啊了一聲,床不再被震得響了,但郢輕還在小心翼翼的哭。

凡音仍舊低著頭,這不是雛兒第一次在他眼前被辦了,但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心悸感。

郢輕才多小,啊?郢輕那活都還沒長齊全,就這樣被人壓著糟蹋了,啊?郢輕是從小學跳舞,受了多大的罪才到了最好的一隊,才得到了進宮表演的機會,那起早貪黑的下叉掉腰,原來這是為了讓人這麽玩弄麽,啊?

“怎麽了。”悔哉應該是拿了銅花生,也沒多想,跨步就要進屋,凡音拉住他。床上樊煌咳了一聲,窸窣一陣才聽到他說:進來吧。

悔哉也只需要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咬著唇沒多說,郢輕軟在床上,眼裏滿是愧疚,看看地下站的這兩個人,看看床上無甚表情的樊煌,擰著手眼裏還含著淚珠,凡音有些心疼,跑上去摸著他的眉眼,“沒事,一會給郢輕備許多郢輕愛吃的東西,凡音哥哥抱你出去轉轉透透氣,今天小郢輕受苦了,你以前不是求了挺久了,凡音哥哥今天勉為其難就給你唱首歌聽。”擡眼瞪樊煌,“咱們不跟某些只會榨人油水的人一般見識!”

悔哉偏過頭,將銅花生擱在桌上,拱拱手,“幹荷葉已經放在裏面,用熱灰捂過了味道發出來棉線吊著吞下既可,微臣告退。”

“公子,郢輕……”

“微臣?”樊煌制止郢輕,玩味的看著悔哉匆匆而去的背影。

悔哉一路出宮去,他想他該回定陶王府,但也不知道是今天知曉被樊煌利用還是看到樊煌與郢輕歡好還單純只是這身官服叫他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突然想喝酒,最好是坐在臨街的二樓,一壺接一壺的灌,也做一回失意人的模樣。

就真的叫馬車在一處酒家停下,借隨車侍候的人的衣服照在外面,刻意露出領子,上樓的時候店小二看他相貌,熱情的不得了。

雖然天還不晚,但二樓已經有了三四桌人,他進來的一瞬靜了一下,然後爆發了更大的討論聲。悔哉在臨窗坐下,店小二自作主張擺下兩副碗筷,悔哉只點酒,甚少點菜,然後還囑咐說菜可以慢些,酒要快上。

酒果然來的快,悔哉倒了一杯,向對面沒人的位置舉了一下。

第一杯,就敬凡音吧。

從不喝酒是怕壞嗓子,教他唱戲的是正是凡音。

凡音是誰呢,凡音年齡比他大的多,凡音十三四歲的時候是戲班裏的臺柱子,無父無母,後來遭人陷害偷東西被師傅打了一頓趕出一般,淪落青樓,戲是私底下偷偷的練,還學會了唱歌。

據他說那時候煌有次出宮,天意弄人,回去的時候看到了倚樓而笑的凡音,只一眼就兩廂情閱,煌直接上樓將他贖走,凡音一句話都沒說徑直跟著走了,兩人還是歡好後才說了第一句話。

悔哉當年最愛聽這一段故事,他比凡音小,彼時凡音不知道他家勢身份,讓他叫凡音哥哥,凡音哥哥說皇上喜歡聽他唱戲,他就學了,還學了七八分像呢。

酒入口一片辛辣,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難喝的東西。說不出什麽味道,喝下去整個胃都燒灼起來了,難想象那麽多人愛喝這個。恐怕……只是喜歡醉的滋味吧。

悔哉又向對面舉杯,很快灌下第二口,整個臉都皺到了一起。

這第二杯,就敬自己兩位哥哥吧。

他爹當他已經死了,但哥哥還沒放棄他,他卻這麽不爭氣。

爹當年說過伴君如伴虎,他要進宮就打死他。真用家法打了他一頓,打的家法都斷了,然後關在屋裏不準出來,他任性,他絕食,是二哥留下破綻,讓他逃了出來,不是二哥恐怕煌再施壓,他不悔改他爹也要弄死他。

只可惜現在大哥二哥怕也要對他死心了。

悔哉閉著眼睛,不是說喝酒會醉麽,怎麽現在喝了兩杯了,都還沒事?

第三杯,就敬煌吧。

當年他進宮……

“這位客官,這杯酒是那邊坐上的人敬您的。”店小二突然打斷他思緒,盤子裏放著好大一碗酒。悔哉扭頭,二樓角落裏一桌三個人,有一個走江湖打扮的站起來拱手,星目劍眉,人很正直。

悔哉笑了笑,站起身,拿過盤子裏那碗酒踉踉蹌蹌走到角落那桌,向那個俠客舉了舉碗,仰頭一飲而盡!

他沒醉,他很清楚。

“多謝。”他被嗆得有些咳嗽,抹著自己嘴邊的酒,將碗倒轉,給那穿著棉布衣裳的人看他已經將酒飲盡。

那人端起手邊另一碗酒,“竹不羨。”揚手亦是飲盡,“敢問公子姓名?”

給讀者的話:

樊煌利用悔哉,但並不代表樊煌不愛悔哉,只剛好,利用悔哉能得到更大的效果而已。

第一卷 雙龍同戲珠 六

悔哉搖搖手,“興之所至共飲一杯酒,何必知道名字。”直起身笑笑,“有緣再會。”

“公子眉頭緊鎖,面有自棄之色,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我並非唐突的人,實在見公子一面便認定公子是情投意合的人,還望公子能給在下個機會……”

“自棄?”是啊,自棄了,他厭惡他自己不是一天兩天,“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只是我錦衣玉食,沒什麽好自棄的。”略拱手,不願再多糾纏,不料突然被那竹不羨抓住手腕,隨行的兩個人亦站起來。

“公子見諒。公子這樣的美人是我從未見過的,所以見了就不願在放公子走,雖然這話唐突無禮,但我心地是好的,這是我家傳的玉佩,希望公子收下。”

“多謝。”悔哉就真的接過玉佩,拿在手裏,往回收收被拽著的那只手,“少俠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今天公子不肯跟在下走,那麽在下便終生不再有伴侶,往後不論何時何地,只要公子拿出玉佩,我竹不羨當竭盡全力助公子一臂之力!”

“只因為我長的好看?”

店小二圍上來,趕緊說四位爺有話好說,千萬別這麽著,打起來掌櫃的過後要抽他的。

那竹不羨急的很,他表不明自己的心,“不只是相貌,從公子進來第一眼就把公子看到了眼裏,公子坐在床邊獨自飲酒,滿身的落寞讓在下想了解公子,想為公子分憂,竹不羨從來不是狂狼的人,今天這麽莫名實在是怕公子就這樣走了,大千世界,再難尋蹤跡。”

這便是一見鐘情麽?這個俠客,雖然唐突但看著確不像壞人。

樊煌啊……你看看,為什麽別人見我一面能癡情如此,你卻視我如草芥?滿身落寞,好說法,面像自棄滿身落寞,他還要再如何的悲,本來為了白日入宮晚間回府他還有打起精神的理由,現在也全散了,他豈不是就只剩了落寞麽。

悔哉笑了笑,“你先松開我的手,我不跑。”

竹不羨放開他,眼睛都舍不得眨,癡癡的看著他。樓上其他三桌的客人全看著這邊,悔哉稍微側了側頭聽聽他們都說了什麽,然後向竹不羨招手。竹不羨靠過來,悔哉竟直接攬上他的脖頸!

“我原是一株荷花,不知道什麽機緣化身為人,然我妖力尚淺,不忍傷害少俠。”悔哉貼著竹不羨的耳朵,“少俠真心愛我便不要跟著我,少俠的傳家之物我已收下,你我相逢緣短,來不及承諾。等我再世為人,若有緣還會相見的,珍重,勿纏。”在竹不羨尚消化不了他的話時松手下樓,向樓上小二丟下一句這酒是這位少俠請我的,找他算去。

荷花化人?他這樣溫和好看的人物,確實不像從人胎裏托生出來的。

馬車自然還在下面,悔哉翻身上車,急促的催馬車快走,像是被人追殺一樣。

心慌。悔哉靠在馬車上,嘆一句造化弄人。

這個俠客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他卻不煩,他有直覺,倘若他不是皇帝王爺的玩寵,恐怕這個俠客就是他真正的姻緣了。只可惜……如果當初定陶王爺不說要他,他便不會出宮,郢輕便不會得寵,凡音便仍然在外面開青樓,他便仍然在樊煌身邊備受煎熬。

可一些事一但發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皇宮是個神奇的地方,你只要進去,你就會覺得這世上只有樊煌一個男人,除了他再沒有別的人,他太過尊貴,得到他太過刺激,試想,一個被全天下的女人都愛著的男人,最喜歡的卻是你,這是何等的叫人激動。

只可惜他過了那個激動的時候,發現自己要的不是寵,而是愛。

便也造就了今天的局面。對後妃來說他是最得寵的了,他卻仍然不滿足,因為這不是他要的,兩個人付出一樣的愛。以至於賭氣要離開皇宮,再也不好回去了。

心是冷到了底,好像也再也不會暖起來似的。

他已經忘了自己是招人喜歡的了,跟樊煌太久,總讓他覺得他姿色平庸性子不討喜,說話又刻薄,沒有一點長處,年齡越來越大,時常惶恐樊煌不喜歡他了,不再理他了,身上那點被公皙世家培養出的詩意早已經不見,今天碰到的竹不羨用落寞來形容他,已經讓他再欣喜不過了。

一直以來都沒有人欣賞他,也沒有人問他的意見,他……

想想那副情景,美人窗邊獨自飲酒,神情哀戚,應該是好看的吧?

樊煌有多久沒說過他好看了?

馬車頓了下,竟然停了。原來定陶王府已經到了。悔哉扶著下人的手下車,忽然覺得自己是這樣幹凈,他不應該幹凈了,他只是這樣覺著,他像是突然發現他是有魅力的,不只是相貌。

悔哉笑了,擡頭想看什麽時辰,原來天都快要黑了。

定陶王爺正與人在前殿說話,悔哉在臥房裏脫了衣裳,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想好好洗洗,從頭到腳的洗,然後一身素白焚香靜思,把能放下的都盡力放下。

實際上他洗的時間長了,出來的時候樊襄已經靠在屏風外拿著一個小壺一口一口的喝酒。悔哉沒全擦幹凈,不穿中衣只披了件棉布的深衣,將頭發攏到胸前,提著衣服光著腳踏在地上出屏風,頑皮的拿下樊襄酒壺,“王爺是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